薛仁贵,一位传奇般的名将,以其卓越的战功闻名于世,诸如“三箭定天山”、“脱帽退敌”等故事流传甚广。在他职业生涯的晚期,大唐帝国的军事力量达到了顶峰,帝国不仅击败了东西突厥,还成功灭掉了高句丽,威震四方。然而,在大非川之战中,他却遭遇了一场几乎导致全军覆没的惨败。尽管他是最强大的武将,且拥有强大的国家支持,为何仍会遭受如此惨重的失败呢?
分析中提到,在大唐帝国持续扩张的过程中,吐蕃王朝也迅速崛起。公元633年,松赞干布建立了吐蕃王朝。这个新兴的王朝很快就迎来了一个历史性的机遇——吐谷浑的衰落。
起初,吐谷浑同样是一个强大的国家。
然而,在吐蕃王朝成立的次年,即634年,大唐帝国在李靖的指挥下,发起了对吐谷浑的军事行动。
李靖迅速平定了吐谷浑。但由于大唐当时无法直接管理吐谷浑,便扶持了亲唐的统治者。
尽管吐谷浑得以恢复国家,但经过这次打击,其势力已大幅削弱。
随后,吐蕃开始对吐谷浑发起攻势。
在此期间,吐谷浑多次向大唐寻求支援。
但大唐对吐谷浑的求助均未予以回应,任由吐蕃逐步吞并吐谷浑。
直至670年,大唐帝国才派遣薛仁贵率军护送流亡的吐谷浑国王返回,以争夺青海地区。
大唐之所以行动迟缓,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主要精力集中于对高句丽的作战。
但更重要的是,可能当时的大唐政府并未意识到:迟迟不介入吐谷浑,这实际上是一个重大的战略失误。
战略被动
吐谷浑的位置,极为关键。
若吐蕃掌握吐谷浑,其势力将得以向西方拓展至西域,或向东方进击陇右地区。
反观,若大唐得以控制吐谷浑,将能较为轻易地制衡吐蕃。
争夺吐谷浑的核心,在于赢得当地势力的支持。
鉴于该区域属高寒地带,唐军行动受到诸多限制。
故此,唐军若欲与吐蕃争夺吐谷浑,务必争取当地势力的支持,以“主场之利”的身份作战,方有可能掌握战局主动权。
然而,由于唐军未能及时支援吐谷浑,此刻,该地区已被吐蕃占领,且吐蕃在当地统治已稳固,当地势力多已倾向于吐蕃。
因此,唐军在战略上已陷入全面被动。
1、进攻时孤军深入,难度极大。
此时,唐军成为“客军”,在缺乏当地支持的情况下,需克服高原反应,击败强大的吐蕃军队。
回顾李靖讨伐吐谷浑的历史,他是在早期大破敌军之后,还需克服重重困难,方才得以长驱直入,最终取得胜利。
在那时,李靖与侯君集的军事行动已被载入史册,其艰辛程度无与伦比,尽管如此,他们的最远推进仅至大非川地区。
当时,若能推进至大非川,基本意味着已击溃吐谷浑,赢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
然而,现今吐蕃在控制区的纵深已远超当年的吐谷浑。
因此,唐军若欲建立功勋,实属不易。
一方面,若无机可乘,敌人得以保全实力持续撤退,届时唐军也将空手而归。
另一方面,若要重创敌手,唐军必须深入敌后,这将使其成为远离基地的孤军,风险极高!
这场战役,该如何展开?
2、即便胜利在望,巩固成果也成难题。
此刻,吐蕃在吐谷浑已建立起较为稳固的统治,当地贵族多数已归附吐蕃。
相较之下,唐军手中仅握有流亡的吐谷浑王。
即便唐军取得胜利,并扶持这位流亡王复位,一旦唐军主力撤走,这位流亡王又能否稳定局势呢?
极有可能,届时吐蕃将再次发起反击!
这便是战略上的完全被动!
在这种战略上的完全被动局面中,薛仁贵却毅然决定出兵!
薛仁贵的作战策略
在公元670年,唐朝任命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,率领五万精兵,出征吐蕃。
逻娑,亦称逻些,即现今的西藏拉萨,曾是吐蕃的首都。
因此,许多人认为:薛仁贵的使命是直取吐蕃心脏,一举消灭吐蕃。
然而,这种想法显然过于乐观。
历经无数战争的唐朝政府,绝不可能不清楚:五万士兵,又怎能一举灭掉吐蕃?
薛仁贵的真实使命,是支持吐谷浑王,重建吐谷浑。
关于“逻娑道行军大总管”这一称号,其核心目的是用以震慑吐蕃。
至于如何完成这一使命,薛仁贵有着明确的计划。
重点在于大非川至乌海地区。
在薛仁贵眼中,尽管吐谷浑地域辽阔,但大非川至乌海区域却至关重要。
大非川位于青海省的大河坝草原地带。
尽管青藏高原辽阔,但因其高寒气候,自然条件艰苦,适宜人畜栖息的草原有限。
然而,大河坝草原水源充足,草场肥美,是理想的休养地。
此外,大非川地处吐谷浑西部边界,是吐蕃通往吐谷浑的“官道”必经之地。
因此,吐蕃每次往返吐谷浑,都会选择在大非川进行休整。
在唐玄宗时期,唐军焚烧了当地的草场,导致吐蕃军队“马死过半”,在未发生战斗的情况下遭受了重大损失。
薛仁贵率军进攻时,首先占领了大非川,一举切断了吐蕃本土与吐谷浑的联系,展现出了卓越的战略眼光。
乌海,即托索湖,也是吐蕃进出吐谷浑的重要通道,同时位于切吉平原南部的要冲。
若能掌控乌海,便能有效封闭敌人通往切吉平原的路径,这将使得即便吐蕃军兵力雄厚,也难以进行有效的部署,从而全面切断吐蕃本土与吐谷浑之间的联系。
一旦稳固地掌握了从大非川至乌海的防线,并切断吐蕃与吐谷浑的联系,配合唐军与吐谷浑王的共同努力,或许能够逐步争取到吐谷浑贵族的支持,进而逐步恢复吐谷浑的独立地位。
薛仁贵认为,这一策略将使唐军有机会转守为攻,重新夺回战略上的主动权。
其次,派遣大军巩固大非川,同时用少量精锐部队进行乌海的快速打击。
唐军行动敏捷,迅速控制了大非川。
紧接着,薛仁贵提出了他接下来的战略计划。
薛仁贵计划部署如下:他安排郭待封留驻大非川,负责守护军需物资;而他自己则亲率精锐部队进攻乌海,意图趁敌人不备,迅速将其击败。
只要确保大非川及辎重安全,唐军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。
薛仁贵凭借其擅长突袭的技能,迅速对敌实施奔袭,以期占领乌海。
由此可见,薛仁贵确实是一代杰出将领,其战略构想颇具合理性。
然而,薛仁贵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:仅凭切断吐蕃与吐谷浑的联系,是否便能确保胜利?
这一疏忽,可能成为决定性的失误。
进展顺利
在薛仁贵制定策略之后,他迅速着手执行。
薛仁贵带领精锐部队,迅速向乌海进发。
在河口,薛仁贵遭遇敌军,迅速击败敌军,缴获颇丰,夺得牛马羊数以万计,趁胜攻下了乌海城!
乌海城一旦被攻占,唐军便初步达成了切断吐蕃本土与吐谷浑联系的战术目标。
此外,夺得如此大量的牛马,极大地改善了军需补给状况!
因此,薛仁贵占领乌海后,驻守此地等待援军,旨在巩固乌海城。
或许在唐军看来,此时胜利已近在咫尺。
关于郭待封的进军,后世学者存在争议。
这场争议主要围绕郭待封的进军行动。
既然薛仁贵是“以待后援”,那么自然是要等待郭待封的到来。
既然如此,郭待封的进军似乎应视为薛仁贵的命令。
然而,为何又会有人称郭待封“不从仁贵之命”呢?
因此,许多后世学者认为:郭待封的进军实际上反映了薛仁贵的意图。称郭待封“不从仁贵之命”,可能是为了减轻名将薛仁贵的责任。
实际上,并非如此。
当时,唐军总兵力约为5万余人。
薛仁贵指挥“轻锐”部队率先发起攻击。根据薛仁贵过往的用兵策略(可参考其对抗高句丽的战役),这些“轻锐”部队可能仅有数千人。若携带有两万兵力,则意味着将一半的军队带出,这已非选拔“轻锐”之举。
薛仁贵还指示郭待封留下“二万人”守卫两栅,以大非川为据点保护军需物资。
据此推算,除去薛仁贵指挥的数千至一万余人的“轻锐”先锋部队以及必须留守大非川的“二万人”,唐军尚有约两万的机动兵力可供调度,此时理应随郭待封驻守大非川。
因此,推测薛仁贵可能是命令留下两万守卫大非川,作为稳固的后盾,同时要求约两万的机动兵力前往乌海集结。
从初战告捷的情况来看,薛仁贵可能已察觉到大量吐蕃军队从本土出发,意图争夺乌海,因此,他试图尽可能集中机动部队,利用乌海的地形优势阻截吐蕃主力。(这一点从后续战事中可得到证实)
因此,两万军队驻守大非川,两万军队驻防乌海,各自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,薛仁贵则率领轻锐部队作为机动力量,牢牢掌握大非川至乌海的关键节点,确保唐军立于不败之地。
毕竟,即便敌军兵力众多,由于关键的补给线已被我军控制,敌军即便大举进攻也无法持久,唐军已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。
郭待封并未遵从薛仁贵的指令,率领大非川的全部军队及其物资向前推进。
这一行动,却成为了决定性的错误。
在此时,薛仁贵已占领乌海,成功封锁了吐蕃本土的敌军活动。
或许正是这一胜利,使得郭待封认为无需继续守卫大非川。
但必须铭记的是:在分割敌人之际,自己亦可能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。
虽然吐蕃本土的敌军难以越过乌海进攻,但不可忽视的是:当时的吐谷浑已被吐蕃所控制。
在吐谷浑的都城伏俟城等地,不仅有吐蕃的军队,还有大量支持吐蕃的吐谷浑部队。这些部队无需跨越乌海即可直接参与战斗。
若唐军在 大非川与乌海两地均坚守阵地,尽管敌军人数众多,但鉴于周边补给不足,他们难以持续作战,唐军或许能够坚守阵地。
即便坚守失败,只要大非川仍在手中,薛仁贵即便放弃乌海退守至大非川,仍能维持长期作战的态势。
然而,大非川至乌海之间地势平坦,极易遭受敌军攻击。
因此,当郭待封率领大非川所有兵力及辎重缓缓行进于这一片开阔地带时,唐军便陷入了险境。
与此同时,对面的吐蕃军由历史上最卓越的将领——论钦陵指挥。
论钦陵迅速集结二十余万大军前来支援,对郭待封发起了围攻。
郭待封溃败退却
尽管郭待封此次犯了严重错误,但他依旧是一位杰出的将领,其指挥能力仍值得肯定。
尽管郭待封保留了一部分兵力,但粮草辎重的缓慢运输却无法得到保障。
即便如此,失去粮草辎重,对唐军来说,意味着整场战役的失败。
薛仁贵遭受挫折
郭待封的溃败导致粮草辎重全部丢失。
在这种情况下,乌海的薛仁贵陷入了被夹击的困境。
薛仁贵迅速做出反应,撤退至大非川进行防守。
与此同时,吐蕃军队增加了四十万人,来与薛仁贵交战。
大非川的地形虽然有利,但是,实力差距实在太大,唐军大败,薛仁贵只好与论钦陵约和,才得以退军。
这里又有诡异。
薛仁贵此时大败,危在旦夕,又有什么资本让敌人与他约和呢?
因此,也有说法是薛仁贵“遂乃弃甲丧师,脱身而走”,是放弃部队逃脱的。
究竟是“弃甲丧师”,还是“约和”,恐怕很难说清楚。
但有一件事很明确:唐军彻底败了!
大非川之败,后世史家多将战败之因归因于郭待封“违令”。
然而,平心而论,即便郭待封“遵令”,唐军最多也就是避免覆灭的命运,但依然没有取胜的可能。
由于各种原因,大唐没有及时介入吐蕃对吐谷浑的进攻,到这个时候,吐蕃已经占领了吐谷浑,并且在吐谷浑建立了比较巩固的统治,不但有相当规模的驻军,还获得了吐谷浑各部的支持。
这种情况下,仅仅靠薛仁贵率领5万人,又何能为呢?
薛仁贵用兵,着眼于切断吐蕃本土与吐谷浑的联系,再利用吐谷浑王的影响力收复吐谷浑。
而从作战的角度看,薛仁贵也确实勇猛,敢于长驱直入,迅速夺取其目标。
然而,他们高估了吐谷浑王在吐谷浑的影响力,低估了吐蕃在吐谷浑的实力。
因此,薛仁贵越是敢于深入,其侧翼就越是暴露于敌人面前!
如果郭待封听从薛仁贵的命令,继续以2万人保全辎重于大非川,唐军或许能够有一个比较稳固的支撑点,能够避免覆灭的命运。
但是,仅此而已。
当吐谷浑方向的20万大军杀过来时,薛仁贵已经没有赢得胜利的机会了!
说到底,此战的失败,关键不是薛仁贵或郭待封指挥上的问题,而是巅峰大唐对吐蕃的认知错误。
他们完全低估了吐蕃的实力。
战前,大唐君臣在分析吐蕃时,对吐谷浑颇有了解的名将契苾何力曾表示:“臣恐师到,兽窜山伏,捕讨无所得”,也就是说,只怕抓不住敌人,不怕敌人来战!
他们仍然是以当年看待吐谷浑、薛延陀的视角和经验来看待吐蕃。
殊不知,吐蕃,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对手!
认知如此,遭到惨败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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